又是一年上巳节“曲水流觞”你可知?

  新华网上海4月18日电(文星月)纷飞的柳絮和路边悄然盛开的花朵,或许是暮春翩然而至的踪迹。倘若身处江南都市,便可在栉比鳞次楼宇之间蜿蜒的河泾边遥想:古时两岸的高楼尚是平原、山丘时,是否也有衣袂飘飘的先人,来到潺潺水流边,庆祝这万物复苏的季节?上巳,便是这样的一个节日。

  上巳的历史由来已久。农历三月,春和景明,人们走出家门,集于水边,举行清除不祥的祓除仪式。汉以前,定农历三月上旬巳日为上巳。《后汉书》中有云:“是月上巳,官民皆洁于东流水上,曰洗濯,祓除去宿垢疢为大洁”,说的即是以流水洁净身体、让灾厄与疾病随水同去的一种风俗。

  魏晋以后,由于当时社会中崇尚自然、纵情山水的风尚,对人们而言,上巳节祓除的意义大大减弱,而迎春赏游之意越发浓郁。西晋《夏仲御别传》形容上巳时的洛阳“男则朱服耀路,女则锦绮粲烂”。上巳这个节日也定在了农历的三月三日。

  到了唐朝,上巳成为当时隆重的节日之一。宋人吴自牧在《梦梁录·卷二》中写道:“唐朝赐宴曲江,倾都禊饮踏青”,说的正是彼时上巳当日,长安城内男女老少盛服而出,在曲江畔宴饮、郊游的景象。

  图为唐人张萱《虢国夫人游春图》摹本,描绘了虢国夫人明妆丽服,踏春出游的景象。辽宁省博物馆藏

  《梦梁录》还指出:“三月三日上巳之辰,曲水流觞故事,起于晋时”。所谓“曲水流觞”,即是指著名的《兰亭集序》所记载的“修禊事”中的一环。东晋永和九年(公元353年),书圣王羲之召集当时的清贵之臣、文学名士等,在会稽山阴(今浙江绍兴)的兰亭举行雅集,借曲水流觞之游戏交盏畅谈、赋诗咏怀。作为这场宴集的发起人,王羲之举杯欢酌,微醺和美景使他心旷神怡,于是提笔,写下在书法史上名留千古的《兰亭集序》:

  “永和九年,岁在癸丑,暮春之初,会与会稽山阴之兰亭,修禊事也。……此地有崇山峻岭,茂林修竹;又有清流激湍,映带左右,引以为流觞曲水,列坐其次。虽无丝竹管弦之盛,一觞一咏,亦足以畅叙幽情。……虽世殊事异,所以兴怀,其致一也。后之览者,亦将有感于斯文。”

  在王羲之的笔下,上巳临水洗净身躯的习俗,已化作暮春之日里诗与酒对心灵的洗涤:小巧的羽觞盛着清澈的酒液,在蜿蜒的曲水中随波飘荡,当它停到某个临溪而坐的文士面前时,他便要作诗一首。文士们坐于春风中,或吟咏,或沉吟,最终,数十首兰亭诗乘着酒兴,从他们的口中鱼贯而出。

  “曲水流觞”的风雅游戏里最不可或缺的,除了才情之外,便是作为道具的羽觞。

  羽觞是我国古代的一种双耳酒杯,因其形状似鸟得名;还有一说称因觞身可插羽毛,遂被命名为“羽觞”。它的材质多种多样,有木质、玉质、陶质等。木质羽觞较为轻盈,其他材质的则需置于荷叶上,方能平稳地在水面“行走”。

  羽觞在古代文艺作品中多有出现,如李白《春夜宴从弟桃花园序》:“夫天地者,万物之逆旅也;光阴者,百代之过客也。而浮生若梦,为欢几何?……开琼筵以坐花,飞羽觞而醉月。不有佳咏,何申雅怀?”其中的风流气韵恰与《兰亭集序》中“向之所欣,俯仰之间,已为陈迹,犹不能不以之兴怀”暗合,让人对那个遥远春夜中诗人澎湃的思绪心驰神往。名画《唐人宫乐图》中,妃嫔们围桌行乐,亦是人手一只玲珑羽觞。

  而如今,正如王羲之当时所预料,《兰亭集序》的疏朗气质超越了时空、国别,在海内外各版摹本中一代代传承,“曲水流觞”的仪式也流传到了周边国家。韩国庆州的鲍石亭遗址内,现仍存有当年王公贵族宴饮行乐的曲水石渠;日本鹿儿岛的大名庭园“仙岩园”中,年年上巳,皆按旧俗举办“曲水之宴”,还有将制作好的人偶放入河海中的习俗,旨在令灾厄与人偶共同流去。有些人还相信,日本的夏季食物“流水素面”也起源于“曲水流觞”。

  今天,上巳虽已不像在古时那样家喻户晓,但人们仍没有忘记这个赞颂生机的古老节日。如果在惠风和畅的“三月三”,前往你身边的临水之地踏青,说不定就能看见身着汉服、用柳枝蘸水拍打身体,以行祓除的青年男女们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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